大俠陷入沈思。

他不知道為何張百忍這些人總是來邀請他加入到非人隊伍當中。以前是柳一諾來邀請他，這次居然是張百忍本尊來了。這位傳說中的非人領袖還進行了一番憶苦思甜回憶從前。

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麽過人之處？

他能想到的就是自己比較抗揍的體質，但是這種體質在張百忍這種神仙級別的大佬來說根本不算什麽。肯定是自己身上藏著某些秘密而張百忍不願意說，所以張百忍才這麽熱情。

張百忍和吳迪雅都在看著他，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。

他思索了許久，說：“不好意思，我還是覺得做一個普通人挺好的，這麽多年來也習慣了。”

張百忍說：“那是因為你沒有嘗試過非人的生活，沒有體驗過非人的種種不尋常之處。你習慣了做普通人是因為你沒有做過其他人。”

大俠說：“就算我沒有勇氣去嘗試新的東西吧，不好意思。”拒絕張百忍之後，他感覺很惶恐，害怕激怒了張百忍。

張百忍輕輕一笑，說：“不用擔心，我不會報覆你。不過，再過段時間你就可能會改變主意了。”

大俠想起來柳一諾也說過類似的話，心裏不屑一顧。

張百忍說：“我要把吳迪雅帶走一段時間。”

大俠一直認為吳迪雅是自己的親妹妹，聽聞此話極為緊張，連忙問：“為啥啊？”

張百忍說：“因為……你們獵人組織的領導孟杜山。這個人了不得，他想把獵人高度組織化系統化軍事化，用來對付我們非人。他非常有錢，會用巨額的獎金激勵獵人對付非人。吳迪雅雖然被我清除了非人記憶，一般人看不出來她是個非人，但是高明的獵人還是能一眼發現。到時候吳迪雅免不得受傷。”

大俠驚道：“她的記憶果然是你消除的！”

吳迪雅莫名其妙：“什麽非人記憶？我的童年記憶嗎？我的童年過得很淒慘？”她和非人相關的記憶清除之後就忘記了自己是個非人的事實，甚至把和“非人”這個字眼相關的東西都忘得幹幹凈凈。

張百忍笑道：“反正是把惹你不高興的東西刪除了，回收站都找不回來。”

大俠心想張百忍幾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，肯定知道吳迪雅的身份，於是鼓起勇氣問道：“張先生，我想想問問你，蠪姪女士把我妹妹抓到哪裏去了？吳迪雅是不是我的妹妹？”

張百忍掐指一算，說：“再過兩個星期你就知道了，不需要問我。”

大俠問：“你剛才是在掐指算命嗎？”

張百忍說：“不是，我是挖了鼻屎搓成球。”

吳迪雅氣呼呼地說：“老劉，你腦袋有坑吧！總是覺得我是你妹妹，喜歡被人叫哥嗎？去打游戲吧，要是你游戲玩得好，一堆萌妹紙都喊著好哥哥帶帶我。”

大俠說：“誰知道那些萌妹紙是不是滿臉絡腮胡的摳腳大漢。”

張百忍說：“該說的我都說了，你該知道的也會知道。半個月後再見。”他打了個響指，大泡泡突然從中間分裂成了兩個，張百忍和吳迪雅站在其中一個泡泡，大俠在另外一個泡泡裏。

大俠感覺自己踩著一張緊繃到了極點的塑料薄膜上，薄膜隨時都會撕裂，現在可是站在幾百米的高空啊！他嚇得發出豬叫，問：“張先生救命啊！”

張百忍笑道：“不用害怕，這個小泡泡會送你回學校，不用給車錢啊！”說完他和吳迪雅天上飄走，慢慢變成一個小點。大俠站在小一號的泡泡裏，朝學校直線飄去，一路上差點尿褲子，好在膀胱的控制力比較強沒有掉鏈子。

……

六月末已經靠近暑假了。

大俠察覺到非人和獵人的戰爭似乎走進了談判期間，那種劍拔弩張世界末日的氣氛少了好多，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學校的保衛處工作沒有那麽認真負責了。以前每個學生出去都要登記，校外人士想進來更是錄像留作訪問記錄，現在學校大門又放開了。

或許是張百忍和孟杜山談判的結果？

六月末是考試月，所有專業課的考試就集中在這段時間，其實限制不限制學生的出入倒不是很重要了。

這一天大俠正在自習室看書，手機突然嚎叫了起來。自習室的學生紛紛投來鄙視的眼光，因為他沒有把手機設置為了靜音吵到了別人。他連忙摁下接聽鍵，小聲說：“餵。”

打電話的居然是張院長。

他已經好久沒和張院長聯系了。當然了，主要原因是他聯系張院長而張院長不鳥他。

張院長在電話裏說：“劉大俠同學，明天上午來我們醫院開會。”

大俠有些納悶，問：“開會？開什麽會？我不是醫院的員工啊。”

張院長說：“不是醫生的業務上的會議，而是獵人的會。”

大俠更加納悶了：“我還是個實習獵人呢。”

張院長說：“開會商量的就是實習獵人轉正的問題，以及獵人的編制問題。”

大俠大喜：“還有編啊！”

在大唐百姓心中，有編可是倍有面子的事兒，這意味著穩定，意味著將來畢業上班了就會成為婚戀市場中最受歡迎的存在。

張院長的嗓音聽起來有些低沈，說：“別高興太早，有編不一定是什麽好事。”

大俠問道：“此話怎講呢？”

張院長說：“之前整個大唐的獵人形成了一個同盟，孟杜山出任這個同盟的主席，成為天下所有獵人名義上的一把手，但是沒有實際權力。現在孟杜山向朝廷申請來了大量編制，給獵人提供了非常優厚的福利，目的是為了鼓勵獵人對付非人。你也知道，非人神出鬼沒，常規士兵難以對付，需要獵人出馬。現在學醫的人越來越少，學醫出來後當醫生的人也越來越少，所以獵人也越來越少，這可不是好事，但是有編之後人們的積極性就好多了。”

大俠說：“是啊，這是好事啊！”

張院長說：“獵人本來都是閑雲野鶴，有事情了才聚集在一起，並沒有真正的上級領導。現在在孟杜山的組織下，大唐所有的獵人都以本科畢業的醫學院校的附屬醫院為組織單位，獵人歸院長管，院長直接歸孟杜山管，這就等同於我們都歸孟杜山管。特殊時刻特殊對待，現在孟杜山一個人控制著如此巨大的力量，如果他有點野心……嘿嘿。”

大俠聽出張院長的擔憂。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，但是為什麽的要告訴他這個呢？他問到：“有野心就把他趕下臺唄！哈哈哈。你也說了，是如果嘛，如果他有野心。如果他沒有呢……反正獵人的待遇變好了是好事一樁啊。我想問問啊，我還是個實習獵人，怎麽轉正啊？我還是個大一學生呢。”

張院長說：“很簡單，只要殺了一個非人，無論是非人平民還是非人戰士，只要殺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就能轉正。”

大俠倒吸一口氣，說：“我去，這不就是投名狀麽！”

張院長說：“是啊，這也是孟杜山提出來的意見。這個建議能夠再次激發年輕人對獵人行業的向往，為獵人吸取更多的力量用來對付非人。這些新鮮的獵人知道他們的福利都是孟杜山爭取來的，肯定會對孟杜山感恩戴德。”

大俠說：“這是好事吧？爭取福利沒毛病。“

張院長無不擔憂，說：“你不覺得這是收買人心嗎？獵人的歷史也有一千年了，從來沒有產生過絕對的領導，孟杜山想做這個第一。可是，他現在不是醫生啊！你知道為什麽他當年被開除麽？”

大俠說：“聽說是因為他厭惡高校環境裏濃郁的官僚主義作風，被人排擠出學校的。”

張院長冷冷一笑：“呵呵。你這是聽誰說的？他可沒那麽高尚。當年他是江城大學的校長，也是江城中心醫院的院長。他主攻的是基因方向的研究。有一年他沒有向上級申請就私自進行基因編輯的工作，用來制造嬰兒。基因編輯算不上特別尖端的技術，但是很少有人做，因為存在大量的倫理問題。孟杜山此舉惹得全球一片喧嘩，幾千名科學家聯名抵制他的研究，幾乎所有人都罵他喪心病狂。在巨大的壓力之下，被迫辭職。接著他創建了現在的基因工作。以前是做基因檢測，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做到了全球最強。現在他又成了獵人的一把手，大力收買人心……我也是從這點看出來孟杜山有點不對勁。唉，本來非人就夠對付了，如果孟杜山再變成一個野心家……不堪設想。”

大俠倒是沒覺得那麽可怕，說：“您想多啦。現在戰爭的氣氛已經變淡了很多嘛，沒有再看到非人轉化正常人的新聞，也沒看到獵人當街撲殺非人的報道，說不定局勢在好轉。”

張院長說：“年輕人，你圖樣圖森破啊。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。獵人和非人都在抓緊時間積攢自己的力量，然後來了個大決戰，都在拼命地引進新鮮血液。獵人擴大隊伍，非人轉化人類……不過我覺得有點奇怪，非人如果能大規模轉化非人的話為什麽以前不轉化呢？非得現在呢？”

大俠說：“以前張百忍還沒這個技術，現在有了唄。”

張院長喃喃自語，說：“希望吧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清晨，大俠孤身一人搭公交去醫院，來到了醫院的報告廳，這是醫院最大的會議室。裏面烏泱泱坐著一大片的白大褂醫生。他找了個犄角旮旯坐了下來。上午十點整，會議的組織者整點赴會。

一身便裝的孟杜山面帶微笑地走進來了。

孟杜山笑得春風化雨，大俠卻驀地感覺到一陣心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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